偷苞谷

當好人久了，總想做件壞事，讓生活變得更有情趣。

也許是“自古逢秋悲寂寥”，下了一個多星期的秋雨，我這幾天心里頗不寧靜。我的精準扶貧幫扶戶老倆口是五保，劉老太太現在已經70多歲了，他家老漢雙腿殘疾，成天坐個輪椅，田里的農活干不了。今年春天幫劉老太太種了一畝多地的苞谷，現在就要收獲了。她給我打電話說家里的苞谷再不扳，馬上要出芽了，讓我給她想想辦法。一畝多地的苞谷，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，現在正值秋收，缺少勞動力，怎么辦呢？昨天給學生布置的記一次勞動的作文，學生就東拼西湊寫上來全是瞎編亂造，沒有一點真實感，看到他們的作文如同嚼蠟。應該怎么辦呢？看看天上的云朵，突然靈感來了，為什么不把這兩件事結合起來，既讓劉老太太的苞谷有人扳，又讓學生寫出有真情實感的作文呢！把這兩件事結合起來一起做，我要引導學生到劉老太太的苞谷地里去偷苞谷。

星期四的下午天氣變晴，久違的陽光普照大地，正是扳苞谷的好時機。我在學校食堂找了20多個編織袋，借了幾把鐮刀。下午第一節語文課，一節體育課，還有一節美術課，可以用來干這件事。我走進教室給同學們說：“同學們，今天下午我們不上課，我們去偷苞谷。同學們相信我，絕對不會違反法律，不會違反道德，還會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。”同學們聽我說后都非常興奮，老師說的話不會錯的，就按老師的要求去做。

不一會，我們就走到了劉老太太的苞谷地。走到苞谷地里，我們進行合理分工，一部分男生主要負責扳苞谷，另一部分男生負責砍苞谷稈。女生負責撕苞谷衣，把撕好的裝進編織袋。

有的同學直接用力把苞谷朝下扳，有的能直接扳掉，有的長的老的苞谷棒子就懸在那里，用力也很難扳掉。這時我說同學們動動腦筋，有什么辦法可以扳掉。有的同學說可以把苞谷棒子擰幾圈馬上就掉了，還可以用刀砍，不過用刀砍又慢又危險。同學們聽后覺得有道理，就用擰幾圈的方法。女生們在撕苞谷上面的葉子，有的在撕的過程中用力撕，葉子就是連著根部掉不了。這時候我教給同學們把苞谷棒子拿起來，根部對著下面的土地用力的跺幾下，然后再撕葉子就非常容易了。

秋季的太陽雖然沒有夏天那么炎熱了，仍然是火辣辣的。這些沒有干過農活的孩子一會臉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，有些同學的手上都被苞谷葉子割了一個一個的小口子，臉上也被苞谷桿扎的有些傷痕。為了給大家鼓勁，我提議讓文藝委員引領大家一起唱歌，大家就開始唱鄭智化的《水手》，“苦澀的沙吹痛臉龐的感覺……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么，擦干淚不要問為什么……”然后我的語文課代表讓同學們背一下有關于勞動的古詩詞？同學們一邊扳苞谷，一邊異口同聲地開始背古詩。“春種一粒種，秋收萬粒子”，“鋤禾日當午，汗滴禾下土，誰知盤中餐，粒粒皆辛苦！”“田家少閑月，五月人倍忙。……足蒸暑土氣，背灼炎天光，力盡不知熱，但惜夏日長。”……

不知不覺的，經過將近兩個多小時的奮戰，我們終于扳完了。我給劉老太太打個電話，我說：“劉老太太不好了，我聽說你們家的苞谷不知道被誰偷去了。”劉老太太當時就慌了，說：“誰這么缺德……”我怕玩笑開大了，急忙說：“沒有事的，我負責給你找回來。”

我和同學們把苞谷運到劉老太太家里，劉老太太不在家，劉老太太的丈夫待在家里沒有出來。我和同學們把苞谷鋪在他家水泥道場上，近三天沒有雨，正好可以曬干。

等我們把苞谷棒子都鋪好之后，這時候劉老太回來了，看過之后明白苞谷棒子是怎么回事。只聽到他家老漢在屋里面喊，讓劉老太太快推他出來。他看到眼前的場景，大聲對劉老太太說：“老婆子，老師和孩子這么累，你還站到那里偷偷的笑，你不知道去燒點水給他們喝。”這時劉老太太也大聲地說：“只允許老師帶著學生偷我家苞谷，不允許我偷偷的笑嗎？你只曉得說我，你不是只顧偷著樂，你就不記得，不知道進去把我們才打下的棗子分給同學們吃，果果黃大家嘗嗎？”聽了兩個老人的說話，同學們都笑了。

劉老太太說完趕快進屋準備燒水去了，推著她家老漢進去拿才打下的棗子給同學們吃。

我趕緊示意讓同學們趕快離開，只聽班長對同學們說：“你們偷了別人的苞谷，還不趕快悄悄的離開，難道還要在每個苞谷棒子上都寫上你們的名字？”

同學們偷偷地離開了，剛走不多遠，劉老太太突然打來電話，說：“楊老師，你們怎么走了，五年來，每次你來精準扶貧，幫助我們之后，就悄悄的離開了，連口水都不喝……”我說：“我帶領學生偷偷扳了你家的苞谷，還不偷偷的走，難道要呆在那里讓你懲罰嗎？”我想劉老太太這時候一定會高興的站不住，就讓他們高興吧，我要偷偷的走了。

走在路上，看著藍藍的天上白云在快樂的飄蕩，太陽快要落山了射出霞光萬道，幾只小鳥也開始歸巢了，真是“山氣日夕佳，飛鳥相與還。”“落霞與孤鶩齊飛，秋水共長天一色。”好一幅鄉村美景圖。田野里金黃色的稻谷，向人們展示今年農業沒有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，仍然是一個豐收年。我突然想起了民國才子徐志摩的詩，改編一下表達我現在的心情。“輕輕的我走了，正如我輕輕地來。至情言語即無聲，此時無聲勝有聲。別怪我偷偷地來，又偷偷地去，寧靜的鄉村生活有情趣。”

同學們一邊走一邊高興地哼著歌曲，他們是快樂的，他們只知道樂他們的，他們不知道我樂的是什么，正如宋朝歐陽修《醉翁亭記》里面寫的一樣：“人知從太守游而樂，而不知太守之樂其樂也。”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
經過偷苞谷，培養了學生的良好品德，鍛煉了意志和體力，觀賞了鄉村的美景，學到了知識，真正的做到了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。同學們回去之后以扳苞谷為話題寫作文，都寫得非常好。現在的高中生社會實踐，社區服務也有內容可填了，也不用再編造了，每年的學雷鋒做好事，同學們今天也實際的做了，看來我的收獲是非常大的。

今天偷苞谷蠻有趣的，挺有意思的，偷苞谷真好，以后我們要多開展這樣有意義的偷苞谷活動。

湖北十堰：楊遠濤（湖北省房縣作家協會會員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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